第三章+第四章
一整列散發綠光的營養大玻璃瓶整齊地安放在實驗室,眾多空洞的大瓶裡只有一個擺放了人體。
深棕色短髮的少女在這瓶子裡沉睡著,大瓶前有個紫色髮穿著白色實驗長袍的男人在修改程式。
那個男人不斷發出令人發冷的邪惡笑聲,又是自滿也是瘋狂的笑容一直沒有消失過,他的支配世界大計即將實現了。
實驗室的盡頭,有一大片黑暗的地方,菲特躲在黑暗處觀察著這男人的一舉一動,他修改的程式沒有人能看懂,不過憑猜測可以知道一定是把那沉睡的少女變成一隻棋子。
從醒來那一刻開始,菲特第一眼看見的是那位男人的笑臉,之後身心都失去控制,自己的意志被某種力量封印住,又另一個操控者控制了自己。
還有以前的記憶,一概都記不起來,每次想知道自己是甚麼人、為甚麼會落得如此田地的時候,左眼也會刺痛得不像話,很多時也會痛得當場昏倒。
最奇怪的一次,跟那位白衣魔導師交手的時候,意志又突然恢復了,黑白世界都變成彩色,緩慢的時間在瞬間都回復正常。
許多疑問積壓在心裡,菲特清楚知道自己並不願意為這男人做事,可是如何才能脫離他控制…?
那男人關閉了程式屏幕,銳利的目光瞄住菲特所在的位置,可惜菲特此時已逃去無蹤,離開了實驗室,那男人嘴角向上翹。
「菲特.泰特斯羅莎.哈拉溫,想擺脫我嗎?做夢也沒可能!哈哈哈哈!」男人再次咧嘴大笑,按下大瓶子底部的按鈕,裡面的人甦醒了。
那人甦醒所產生的魔力波動大得把瓶子震碎,她從瓶子裡走到那男人面前狠狠地盯著他。
「從今天開始你是我的第二號走狗,八神疾風。」那男人把一個魔力強大化上百倍的天劍十字彷照品交給疾風手上,疾風只是看著法器,一言不發。
疾風身上的魔導師服是受傷前所穿著的,被瓶子裡的水弄得濕透,而且現在的疾風一點都不喜歡這件防護服,她,八神疾風,已經是一個被洗腦的棋子。
接下來幾天,菲特一直待在她自己的房間裡反覆思考著,那天她拿著紅色盒子走到海灘,到底為了甚麼?
紅色盒子裡盛著的究竟是甚麼東西?自己又被誰控制著而去了海灘?那天的記憶十分曚糊,記憶碎片的其中一部分是跟那個「八神疾風」戰鬥,另一段是紅色盒子、海灘、骨灰。
思緒已經混亂得無法忍受,左眼的刺痛也越趨加劇,記憶中菲特並沒有把左眼的眼罩脫下來,看看左眼究竟是甚麼樣子。
走到鏡子前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樣子,記憶中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菲特飛快用手把眼罩扯開,看到一隻鮮金色的眼睛。
左眼是金色的,右眼卻是紅色的,沒有可能吧。
可是,左眼看到的世界有點不一樣,右眼看到的只是平淡的世界,很正常很普通。
左眼看到一分鐘之前的自己,自己正坐在床上深思著,映像並不是很清晰,菲特把右手掩著右眼。
在只有左眼能看得見的情況下,映像果然清晰多了,沒錯,這左眼真的能看到回去。
菲特重新戴上眼罩,飛快步出了房間,往時空管理局總局的上空再測試一下左眼是不是真的能看到過去的事。
緊張的心情使她的腳步加快,毫無表情的面也顯出皺眉不耐煩的樣子,已經是晚上了,月光照射在她的身上,黑色的長袍見首不見尾,像鬼火一樣神出鬼末。
菲特突然停下腳步,前方有個阻礙者,絕對是來勢兇兇的沖著自己來,那擋路者是八神疾風。
「菲特.泰特斯羅莎.哈拉溫,你背叛了我們。」她冷冷的語氣可聽出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跟自己交手的八神疾風,而且也沒有方法可以令她恢復記憶了。
「我沒有背叛過,但也沒有參與過你們的行動。」菲特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緊握著手中的武士刀,這次很大機會要拼出去了,就算不能回復記憶,也不想繼續被人控制自己。
「我奉命殺死你。」八神疾風高舉手中的法器,準備對菲特展開致命的強力魔法攻擊,菲特已經利用比光速更快的速度繞過了八神疾風,以飛行繼續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八神疾風拼死也要追上來是意料之內的事,不過無論她的魔法怎麼強大,她的速成根本沒法跟菲特相比,很快她便菲特被拋離了很大的距離。
『那個叫JS的男人…是利用我和那八神的人…他的目的究竟是…』菲特越想越感到左眼的刺痛,她把眼罩脫掉從高空扔到叢林裡,雙眼的視野會比單眼好得多。
繼續向前飛行,突然左眼看到一些映像在空中展示著,不單有映像,還有聲音,菲特不得不停下來掩著右眼把映像看得清晰一點。
奇形八怪的白雲在蔚藍的天空飄盪著,金髮束著雙馬尾、穿著白色長袍的魔導師,菲特只看到她的背影而看不到她的正面。
那魔導師對面的是那位白衣魔導師,她以漂亮開朗的微笑對著那位背對著自己的魔導師,她要開口了。
『吶,菲特醬,我們要永遠一起喔,這天空做證!』白衣魔導師依舊微笑。
『當、當然囉!我和奈葉會永遠在一起的。』那金髮魔導師回答。
然後兩人同時抬頭看著這一片天,下一秒她們已經化作泡沫消散了,時間又回到了幽靜的夜色。
菲特抬起頭凝視著月亮,努力思索著那段記憶的由來,可是左眼已經嚴重劇痛,而且有陣濕熱的液體從眼眶流下來。
「菲特,菲特.泰特斯羅莎.哈拉溫。」遠方傳來一陣陌生的嗓音,菲特把視線從月亮上移到對面那位白衣魔導師上,她已經駕好戰鬥姿勢,把法器瞄準了菲特的身體。
「…」菲特持續沉默,她緩緩伸出左手抹去左眼滲出的血,並沒有想跟奈葉戰鬥的意思。
奈葉猶疑了一會兒,騰空出一隻手在衣服間摸索著東西,最後掏出了一塊小巧的金色三角形物品。
「你…叫奈葉嗎…」菲特沒有理會奈葉手上的那件小東西,反而詢問著一個令人費解的問題,奈葉吃驚地微微點頭,菲特便開始冷笑起來。
菲特冷笑完畢後,向奈葉飛近,從奈葉的掌心拿起了那件小東西,把它放在自己的手裡玩弄著。
「我只是看到了一些片段,偶爾知道你的名字。」菲特重新拉開兩者的距離,她的左眼不斷滲血,因為她的左眼已經到達身體的極限,大概要失去左眼了。
「那個,你手上的東西,本來就是你的法器…」奈葉希望這法器會讓菲特想起一些記憶,可是看來菲特並不太在意。
突然,菲特的身體被貫穿了。
元兇是那仿製的天劍十字,主人是那個被洗腦的八神疾風,她的臉上還掛著瘋狂的狂喜笑容。
「別以為我會放過妳,叛徒。」疾風用法器進一步刺入菲特的身體裡,菲特的血從口裡,腹部裡傾瀉而出,奈葉被眼前的場景所嚇壞。
「疾、疾風!?你不是死了嗎?!」奈葉很驚訝為甚麼疾風仍在世上,但也很驚訝疾風會做這種殘忍的行為,她的兩位好友以前都不是這樣子。
「抱歉,小姐,我的確是八神疾風,不過肯定是你的敵人而不是你的朋友。」菲特用雙手抓住了貫穿自己身體的法器,用力從身體裡拔出,八神疾風很高興地看著如此不堪的菲特。
菲特的武士刀在被攻擊的那一刻已經掉落到叢林中,現在手無寸鐵,現在可以用的就只有手中那小玩意,金色三角形,大概也是武器之類的東西吧。
『拜託你,啟動吧!』菲特擋在奈葉面前,阻止眼前這個八神疾風傷害任何人,她對著法器默念,一陣金光籠罩著大地。
『Well come back,sir. Here is your lost memories.』那法器自動分解著,在分解的過程裡,菲特看到了所有以前的記憶,從她的左眼裡放映出許多許多的記憶,那些既美麗又寶貴的記憶。
每放一段片段,菲特的左眼便會劇烈刺痛一下,流出的血也隨著記憶釋放越多也接著增多,回憶回來了會很高興,可是肉體上的痛也使人折騰得死去活來。
可是與奈葉相遇的記憶、與她一起入讀小學的童年、與她一起的生活細節,即使用生命來作代價都值得。
當記憶都從左眼放映完畢後,菲特低頭看著自己的裝束,純白的長袍蓋住裡面深藍色的軍服,手中握著那多年的舊拍檔,雷光戰斧,是它替自己保存好所有珍貴的回憶。
這陣久違的情感從心頭湧上,左眼已經看不見東西了,可是右眼還是看得到彩色的世界,時間的流逝也變回正常,那陣強烈的守護宗旨已經烙印在菲特的心裡。
『是嗎,左眼的封印已經被解開了,那八神疾風你幹掉她倆再自殺吧,別拖累我,你們都是失敗品,留著也沒意思。』那把討厭的男聲出現在菲特和疾風的耳邊,只剩奈葉甚麼都聽不到。
『失敗品』是一個非常惹人惱火的詞語,菲特已經火冒三仗,可是她的時間不多了,要盡快下了斷。
八神疾風像一陣風般拿著法器瞬間出現在兩人的面前,菲特只顧把奈葉推開並開啟多重防護罩強制禁錮著她,並沒有理會法器又再一次貫穿了自己。
『菲特醬!』奈葉驚慌地拍打著防護罩,但菲特選擇裝聽不到。
「你以為…同一招數…對我…有效…嗎…?」菲特吐出一大口血後露出狡猾的笑容,再一次把腹中的法器拔出來,用左手拭去了左眼的血。
轉眼間菲特已把雷光戰斧轉為大劍模式向八神疾風砍去,由於大劍的力度實在出乎意料之外,八神疾風的右肩膀被狠狠砍了一下,血如泉湧。
「可惡…」八神疾風沒有理會傷勢的嚴重性,雙手握著仿製的黑暗天劍十字唸出死亡咒文,一雙巨大的黑翼刺穿她的皮肉從背部伸出,跟魔鬼的雙翼一樣可怕。
而且八神疾風的眼睛變成了鮮豔的血紅色,瞳孔縮小至一條線,犬齒增長了不少,跟一個獸人差不多,她背後有個巨大的撒旦魔鬼,咧嘴大笑著。
情勢接下來一面倒,八神疾風以惡魔的形態強化了自己的速度和攻擊力,把菲特壓制住,根本沒有機會能反擊。
最後一擊,八神疾風把菲特擊落到地面,用那沾滿了血的法器停留在她的脖子旁,八神疾風知道就算自己不下手,菲特也快不行了,不過菲特最後還是把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訴八神疾風。
她從染血和破爛的白袍裡取出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有一家人,四位笑得幸褔的守護騎士和一位不再孤獨地微笑的少女,那位少女,正是八神疾風。
那張照片,是八神家最後一張合照,四位守護騎士之前都分別在跟菲特戰鬥時死去,最後只剩疾風一人被抓了去洗腦。
疾風的眼淚從眼眶裡流出,緊握天劍十字的雙手也無力地扔掉了它,沾血的雙手接過菲特手上的照片,菲特的手『啪』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呼吸漸漸減慢了。
強制魔力防護罩也隨之解除,奈葉一邊尖叫菲特的名字一邊飛行到菲特所在的位置,疾風凝望著照片漸漸離開菲特的身體,慢慢向後退,像是恐懼著甚麼。
「我…把他們…四個…的…骨灰…都…撒到…天空了…」菲特用沙啞且柔弱的嗓音告訴了疾風最重要的事,疾風生命裡最放不下的只有那四位騎士,現在知道他們都安息了,總算了結心願。
奈葉已經到達菲特身邊,她跪坐在草地上抱著半躺臥的菲特,感覺到菲特的生命已接近終點。
「菲特醬!菲特醬!菲特醬!」奈葉不斷叫喚著菲特的名字,希望會替菲特的生命意志燃起光芒,或是把生命再拖久一點,可這些根本沒用。
「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菲特的眼向左瞄瞄,那個熟悉的部門「機動六課」。
這部門只啟用了一星期,三位主角便要曲終人散了。
菲特用最後的力量把奈葉抱緊,在她耳邊說道。
「我愛妳…奈葉…」
說罷,天空下起大雨來,菲特的頭枕在奈葉的肩膀上,血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流向草地,奈葉緊抱懷中已安睡的人,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裡抽泣。
良久,站在一旁看著照片沉思的疾風突然抱頭痛苦地大吼,似乎是受到別人的控制卻極力想反抗。
奈葉輕力地把菲特放回在草地,拿起地上的旭日之心瞄準了疾風,因為這名危險人物已經不受自我意識控制,會隨時失控。
「奈葉!快點!快點殺了我!」疾風明顯已經恢復了以前的本性,可是她之前所使用的死亡咒文是召喚出魔鬼撒旦降臨到自己身上,如果魔鬼撒旦不滿意殺人的表現,就會把使用者的靈魂送到地獄,然後自己支配這肉體。
「但、但疾風你可是…」奈葉的話說到一半就被疾風的大吼所打斷,撒旦已經開始吞噬她的靈魂。
「快點…!在這之後去把那總局局長和JS拘捕!我之前聯繫了全部官員了!」疾風的聲音逐漸被魔鬼的笑聲所覆蓋,奈葉拿起旭日之心準備發射Star Light Barker x5。
『countdown. 10 .9 .8 . 7. 6 . 5 .4 .3 .2 .1 .0』旭日之心發出櫻色的光芒,替整個黑夜的戰鬥劃上句號。
六年後,聖王魔法學院小學組下課時間,校門外。
擁有一頭漂亮金髮的可愛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踏出大門外,尋找著母親的蹤影。
「薇薇鷗~對不起啊~媽媽今天工作太忙了~所以遲到了」穿著藍白色教導官制服的奈葉從一輛黑色的跑車內冒出頭來,跟那名可愛的小女孩招手。
「沒關係~薇薇鷗知道奈葉媽媽工作很辛苦~」奈葉朝著那名小女孩跑去,摸摸她的小頭然後牽著手一起向黑色跑車前進。
『吶,菲特醬,我猜你也想不到吧,薇薇鷗就是我們的孩子喔,那時時空管理局把我倆的基因混合製造出首個試管嬰兒,應該是首個結合兩位天才魔導師的孩子啊~ 而我現在也從事教官的職務,生活過得很好,不用擔心啊~』奈葉默默表達心裡的想法,雖然不知道菲特會不會知道,可是只要相信,絕對會有可能的。
黑色跑車啟動了,奈葉使用了自動駕駛系統,沒錯這車子就是菲特留下來的。
「對了,薇薇鷗,能說一下六年前那個JS事件嗎?」奈葉微笑地看著薇薇鷗,因為薇薇鷗快考試了,所以還是測試一下薇薇鷗有沒有好好學習。
「六年前,JS瘋狂博士和時空管理局局長進行勾結, JS博士聲稱能助局長成為米德市市長,以兩名時空管理局的Ace of Ace為交換條件,而那兩名天才魔導師的名字是『菲特.泰特斯羅莎.哈拉溫』和『八神疾風』,泰特斯羅莎執行官為救好友而犧牲,八神指揮官因自知喪失自我意識而請求好友殺死自己,後來時空管理局全體官員把局長和JS博士拘捕並處行死刑。」薇薇鷗一字不漏地說出了整件事的由來,但內情的事,奈葉打算讓薇薇鷗再長大一點才告訴她。
「薇薇鷗很聰明啊,今天奈葉媽媽弄焦糖牛奶給你~」
畢竟,
「嗯~!」
以後可以談心的日子還漫長呢,魔法少女的故事,是永遠沒有盡頭的。
第二章:
一輛接一輛救傷車從地面極速前往傷者堆,由於傷者眾多實在無法應付自如,時空管理局為把此事保持低調處理,把所有目擊殺戮過程的米德市民都抓回去總部進行問話和消除記憶。
眼前一片血海,屍首一個壘一個彷如亂葬崗一樣凌亂,濃厚的血腥味從屍體堆外二百呎也嗅得到。
這次任務的兩位負責軍官—高町奈葉和八神疾風,緩緩下降到地面等待時空管理局的艦隻到來,現在盡入眼簾的只是忙個不停的救護員和一個個死狀慘烈的隊員。
一陣蒼涼的感覺湧上心頭,奈葉從一開始加入時空管理局後,每次帶領隊員出外任務也必定是毫髮無傷地回歸,這次竟然全軍覆沒了,是自己的輕敵,自己的錯。
應該清楚知道對方的實力到哪裡,而且從一開始疾風就說過敵人並不是菲特本人。
白色的防護服套裝鞋子踏在血泊上,一步一步前進,前進的同時濺起了血花,飛濺到雪白的鞋面上,襪子上,鞋底與血泊的摩擦聲讓人毛骨悚然,奈葉正離開疾風的扶持獨自走向屍體堆旁。
眼淚在眼眶打轉,痛心地皺著眉頭,奈葉像壓抑情緒般定眼看著一張張死前的驚訝臉孔,身旁剛好有一個重傷的士兵被救護員送上救傷車,他的四肢都被斬去了,但他看著奈葉。
「奈…葉…教…官……救…我…」說完後,那士兵便斷氣了,救護員停下運送他的工作,輕輕用手把他的眼簾合上,救護員搖頭嘆息後繼續把死者運上車子內。
那一剎那,奈葉真的崩潰了,她無力地跪在地上,以雙手支撐著地面,在眾多士兵屍體前垂下頭流下了自責的淚水,最終禁不住放聲痛哭。
友人疾風見狀,立刻扶起了奈葉並緊緊抱住了她,安慰說:「這種事,誰都不想發生,戰爭就是如此,我們也早料到軍人會隨時逝去。」
是次傷亡慘重的戰爭,共一百傷六百死。
為確保奈葉和疾風並不是殺害隊友的嫌疑人物,她們得被扣留在時空管理局的囚禁室直到證人的口供證實她倆是無辜的才能釋放她們。
這些被囚禁的日子裡,兩人也是被分開而且被囚於獨立房間,裡頭只有最基本的床、馬桶和盛水用木桶,基本上是每天也面對四壁牆,沒有人會理會你在幹甚麼,也沒有人會跟你傾訴。
奈葉從被囚禁的第一日開始,每天都沉思著戰鬥時的畫面,那飄逸細長的柔順金髮,那身黑色的打扮,左眼那冷漠無情的紅瞳,右眼被眼罩所蓋,那副熟悉的面貌。
除了關於那金髮少女的事,每天晚上當奈葉想入睡的時候,就想到那些逝去的軍人們,他們被擊落的瞬間,他們志氣十足跟自己說「有奈葉教官在,我們還怕甚麼啦?!」的笑臉。
每天重覆地思考這兩件事,奈葉不知道自己已經待在囚室裡有多久的日子,只知道到現在她的內疚感還沒有消失,心裡總是勸慰自己要把這事忘記,但越想忘記就越是回想起來。
直到現在,她接到囚室的職員的通知,將要離開這囚室前往位於囚室之上的時空管理局總隊長的房間裡會見他。
奈葉在離開囚室在走廊經過屬於疾風的囚房,裡頭看不見有人,也聽不見有聲音傳出。
難道疾風比奈葉更早一步到達總隊長的房間了?想必一定是這樣。
高速向上爬升的電梯目標是第一百三十二樓,現在窗外的風景是從高空眺望得到的米德市的全觀,那個平靜和睦的城市,市民的心都純潔如白紙,這個就是疾風、菲特和自己一直堅守的地方。
被扣上手銬的奈葉想伸手觸摸玻璃,可是一個像等待判決的人又怎能用她的手沾污時空管理局裡每一像物品?就像是一個乞丐想得到聖母的愛而用他骯髒的手去觸碰聖母像。
失去了菲特以後,生命的另一部份總是空虛著,親自教導出來的學生成材了,雖然很高興可是卻有一份失落感,身邊沒有她跟自己分享喜悅就算有多成功的事業也無法彌補。
電梯緩速停下來,到達了。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闊大的辦公室展現眼前,嚴肅的氣氛在辦公室內徘徊,奈葉手上的手銬被隨行監察員脫掉,雙手腕上那兩道被扣緊得出紅印,因手與手銬的摩擦而摩出血來。
奈葉輕揉發痛的手腕,每次觸碰到傷口的時候眉頭就會輕輕揪緊一下,其實奈葉早已知道總隊長不太友善的目光正盯著她看,奈葉只是在等待對方先做主動。
「高町奈葉教官小姐。」那位成熟型滿頭白髮的老伯端正地坐在他的大椅上,招手示意奈葉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坐下,奈葉暗中用猜忌的目光看了看那總隊長的臉,毫無表情,那就代表沒有好事。
「我只是個被囚禁的嫌疑犯,配不上教官這稱號。」奈葉微笑著走到桌子前禮貌地拉起椅子再坐下,依然以微笑的表情看著像石雕一樣的總隊長。
「請收回你笑裡藏刀的樣貌,我知道我們是非法扣留妳已將近三個月。」他低沉而沙啞的嗓音足以證明他在時空管理局立足多年的威信,能把多個高強的魔導師收為己用而且能壓制他們。
奈葉臉上的笑容漸變為平淡無味的臉孔,與總隊長四目相接,不過奈葉的眼神絕對不是友善的。
「被困的,不只是我,還有疾風。」冷淡的語氣從奈葉的口中說出來總是不對勁,可是總隊長的臉上已經浮現出很多不滿的小動作,皺眉、嘴巴繃緊、能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那位出色的魔導師朋友嗎,夜天之王,暗之書的主人。」總隊長盯著奈葉輕笑一聲,似乎是帶有諷刺意味的說話,總隊長把雙腿架在自己的書桌,要不是奈葉反應快,手早就被他的腿壓住。
奈葉嘴角向上翹,發出了”哼”的音節,無視了總隊長的粗魯行為,以銳利的目光把總隊長的「先發制人」給雙倍奉還。
「就是她,八神疾風,她人呢?」奈葉從剛才經過疾風囚室的時候就意識到一定有甚麼不對勁,現在到了這裡也看不見疾風在,那她究竟去哪了?
「她啊,死了。」
總隊長用他粗糙的手指擦了一下鼻,臉露可怕奸險的大笑容,睜大眼瞪著奈葉,期望她會有甚麼特別的反應,例如是立即被自己的威勢嚇得無話可說、又或是很驚訝的整個呆住。
誰知奈葉聽了消息後只是呆滯了一兩秒,甚麼事都沒有發生,沒有甚麼驚訝的反應,沒有覺得奇怪或是緊張,這一切都讓總隊長感到非常失望。
「她死了啊。」奈葉很冷靜的重覆總隊長的說話,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還打了個呵欠。
「早幾天她被我們派去跟那金髮魔導師迎戰,結果戰敗而死,她是單獨一人戰鬥的。」總隊長固然把聲量提高,讓奈葉聽清楚內裡的每一字每一句,誓要讓奈葉在他臉前崩潰。
他在抽屜取出疾風生前的魔導器,天劍十字交到奈葉手上。
「那金髮魔導師,是指菲特吧。」奈葉把天劍十字收在口袋裡,打完呵欠後輕鬆地用手揉眼,然後用指尖指著總隊長桌上的那兩份資料檔案,分別是以「執行官身份」的菲特和另外以「叛逆者身份」的菲特資料。
總隊長的笑意更明顯了,他特意派人調查關於「黃金鐵三角」中三人的關係,知道菲特跟奈葉最要好,其次就是疾風跟兩人的死黨關係。
現在證實了八神疾風的確是被菲特.泰特斯羅莎.哈拉溫所殺,在時空管理局裡擁有強大實力的威脅又少了一個,除了這樣,下一個更強大的魔導師即將要跟剩下的另一位叛徒決鬥。
那時,時空管理局就能正式落入總隊長的手中任君擺佈,進行大改革也沒有人能阻止他,跟『那個男人』的約定,就是總隊長試圖成位米德領導人的最重要一步。
而這個協議,世上只有兩個人知道,其他人根本只是被利用多時的棋子。
「就是她,菲特.泰特斯羅莎.哈拉溫,殺了八神疾風又背叛了時空管理局的大罪人。」奈葉隨手拿起桌上那兩份資料閱讀,頭都不探出來。
「那這次叫我來的目的是?」奈葉裝作無奈的表情抓抓頭,又打了個呵欠。
「要你親手把金髮魔導師殺死作為向時空管理局和各死者親屬的賠罪。」總隊長把桌上的咖啡遞到口中品嚐,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奈葉,繼續期盼有趣的事發生。
「沒問題,樂意至極,何時出發?」奈葉臉泛笑意,還表現出年輕人那種熱血興奮的情緒,眼神裡找不到任何猶豫和失落的神緒。
「今天晚上,沒事了,你可以離開。」總隊長用很不客氣的語氣把奈葉趕出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奈葉保持臉上的微笑,恭敬地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背向著總隊長前進三步後,她突然停下來。
「要不是看你們十年來待我不薄的份上,我早就用星煌系統把你轟成塵埃。」奈葉微微轉頭盯著總隊長,看到對方被自己不敬的說話所激怒的樣子,奈葉很滿足地大步踏出房間。
離開總隊長的房間後,奈葉獨自在幽靜的走廊徘徊,不發一言,只是一直把頭垂得低低的。
沒有維持臉上的笑容,戰勝總隊長的滿足心態很久以前就消失了,那種對好友的死表現得漫不經心的表現也沒有,她只是不斷在走廊逕自行走。
一直來回這走廊,直到第八次經過一個大玻璃窗前,她終於停下急速的腳步,無力地背靠著玻璃窗跌坐在地上,低聲哭泣著。
「疾風…疾風…疾風…」奈葉不斷重覆著好友的名字,淚水一發不可收拾地湧出,手中緊握著天劍十字,那金色閃得發亮的魔導器沾上了奈葉的淚水。
「雖然知道軍人會隨時死去…可那時我們三個不是約好了要永遠在一起嗎…」奈葉小聲地說出心中話,但現在已逝去的友手根本沒法知道奈葉是何等痛心。
之前的漫不經心都只不過是要騙過總隊長的假像,要去把菲特殺死比要自盡更要難。
良久,奈葉把情緒平復下來。
「現在就只剩自己孤身作戰了…高町奈葉…」奈葉看著天劍十字,迅速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痕,堅強地站起來,望向地面的米德市,下定了決心。
另一方面,米德市其中一個海旁,有個高瘦的身影屹立在幼沙上。
那人手抱紅色木盒子,一隻紅瞳垂頭看著那盒子看了很久,金髮被海風吹起不斷飄揚。
金髮少女緩緩打開盒子,往上空一撒,無數的白色粉末從盒子散出,隨風飄到不同的地方,她看著粉末們都散去了,深呼吸後踏著沉重的步代離開海旁。
那金髮少女身上的武士刀繫在腰間,沾了已乾的血蹟,衣服也沾了血蹟,身上唯一沒沾到血蹟的就只有那眼罩,金髮少女沉默地離開。
然而沒有人發現到,那些粉末裡其實夾雜了一些照片的殘骸,那些照片顯示的,正是四位守護騎士和一隻有深棕色短髮的少女的合照,幸福的表情在照片中表露無遺,可惜已經不復存在。
序:
小鳥自由飛翔的空間,名為天空。
人類互相殘殺的地方,名為戰場。
兩者聚首交融的瞬間,名為崩潰。
如此清麗的藍天之下,回憶不再。
血雨腥風將降臨,把誓言之海血染,將湛藍之穹獻祭
第一章:
黑暗。
無窮無盡的黑暗,突然被黑暗拖至沉下去的身軀,一舉一抬足顯得艱難,心臟跳動速度跟不上呼吸。
睜眼看見黑白的世界,濕熱感覺透過冰冷的五指流到掌心,一團黑色且黏人的黑色液體從掌心滴至鞋面上,順著液體掉下的地方望去,發現地上有一堆躺在黑色液體的人們。
感覺很不自在,隱約嗅到熟悉的味道,那些刺鼻帶有惡臭的液體不只沾到手,還飛濺在臉上、在衣服上、在手臂上、在武士刀上。
迷惘使眼睛看到的都是黑白色調,左眼因刺痛無法面對光明,每當想尋找失去的記憶時,被眼罩所蓋的左眼也會產生劇痛,當在「那個時候」的瞬間,沒有迷惘的話右眼就能換取短暫的光彩。
有點煩躁地踢開腳下那些堆積的屍體,眼前人的動作比渡過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甚至十萬年一樣慢,手撥弄金色柔順的髮絲,擦拭沾血的衣服,整頓稍有鬆開的眼罩,等待敵人緩緩到來身邊才拔刀反擊。
冷酷無神的酒紅色眼睛掃過眼前成堆的士兵,幽怨的紅瞳裡沒有焦點也沒有光澤,粗略估計敵方人數,等不下去了,實在讓人焦躁萬分。
鋒利且細長的武士刀離開刀鞘,金色閃光隨即在敵軍前一閃而過,痛苦的吶喊緩緩傳入耳中,刀身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到,已被主人收回刀鞘。
前方的一列士兵從空中掉下,負責後方支援的敵軍一覽無遺,最明顯的兩位頭目,『她』這次的目標人物,已經現身準備迎駕。
「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身穿白色防護服的棕髮魔導師定眼看著掉在地上的隊員屍體,因驚訝而睜大的幻紫色瞳孔難以置信地看著殺人比光速還快的金髮少女。
身旁也是棕髮但穿黑衣的魔導師把緊握的十字天劍高舉,唸出咒文,開啟了防護圓盾。
「奈葉,小心點,她不是菲特。」再度唸出咒文,無數白色的光球從法器天劍十字冒出,毫不留情向金髮少女攻擊。
可惜魔法球連路程的一半也沒到達就被突然砍成兩半,堅固的防護盾在下一秒已經碎裂,金色少女的身影出現在施魔法的魔導師臉前。
「疾風!」驚覺好友已被擊倒往地面直墜的時空管理局首席戰鬥超凡的魔導師,高町奈葉,從高空凝望金髮少女揪著八神疾風的衣領,用刀鋒抵住她的下巴,仿佛很想殺她卻不能下手的樣子。
金髮少女朝奈葉的方向望去,她的左眼被黑色眼罩所蓋,右眼是沒焦點的血紅眼睛,蒼白的臉上沒有表露一絲情感,這個人跟過去的一位魔導師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那位魔導師不愛殺戮,她是個溫柔體貼,時常會展露傻傻微笑的美人,她的髮型總是給人溫柔感覺的幽香散髮,眼前這位擁有一樣的臉孔和身材,只是髮型轉為長馬尾,性格也差得遠。
金髮少女身上所散發的殺氣和血腥氣味讓四周的人都屏息,奈葉想前往營救好友疾風,但即使自己怎麼努力使勁想要飛行,身體最終也沒有動過。
眼見好友的生命面臨致命危險,緒亂的思想平靜不了,身體不斷顫抖,眼裡盡是驚慌和失望,自從上星期那位魔導師突然消失後,再也沒有打聽到關於那位魔導師的消息。
想要找尋的人就在眼前,為甚麼身體會動不了,為甚麼戰鬥的心會猶疑,為甚麼會因驚訝顫抖?
為時已晚了,金色光環已經套住了四肢,還緊扣著脖子,手中的魔導器因無力緊握而掉至地面。
如光速般超高速移動到奈葉面前,反光的刀身及刀鋒光茫駕臨脆弱的脖子上,冷酷無情的臉孔以近距離跟奈葉三目相接。
『殺了她!殺了高町奈葉!哇哈哈哈哈!』耳邊傳來一把狂妄自大的男聲,聽了也讓人覺得噁心的笑聲和煩厭的催促,金髮少女決定不接受精神通話。
依舊把刀鋒架在奈葉的脖子上,奈葉不知道她為甚麼會放棄殺死疾風的機會,現在她的目標很明確是自己,三目相接維持了很久,終於後方支援的士兵禁不住要對金髮少女展開攻擊。
「別過來!你們會死的!」奈葉想要把前進的士兵喊停,用盡了自己最大的聲量吼叫。
金髮少女的紅瞳稍微望向後方,多不勝數的金色魔法球從金髮少女後方出現,每一個魔法球都不偏不倚直接擊中有勇無謀的士兵們,血濺藍天。
把目光返回奈葉身上,緊握武士刀的手在輕輕顫抖,刀鋒漸漸向脖子前進,臉上沒有猶疑,可身體猶疑了,刀鋒在與脖子最後距離之間停下。
現在青空之下只有二人對峙,金髮少女可聽到奈葉輕微的喘氣聲,也可看到她臉上寫著許多問號,她一直在凝視自己。
『身體…動不了…』金髮少女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眼前這人究竟是甚麼人?只知道醒來後便對以前的事沒有記憶,被不知名的人命令殺死時空管理局的王牌,殺人的時候手腳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要努力把以前的事都想起來,一定要盡能力把記憶碎片都找回來,但首先要把眼前的人解決掉。
「嗚…!」左眼又開始劇痛,殺人的意識動搖了,束縛魔法頓時消失,金髮少女用左手捂著左眼臉露痛苦的表情,眉頭都緊皺起來。
奈葉把心一橫,用手握著刀身將其推開,把金髮少女和她手中的刀一起推開,奈葉的手被鋒利的刀身所傷,血濺到刀身上,由刀身直流到金髮少女的手中。
那一刻,似乎是永恆停止的一刻。
血,自醒來以後殺人也沒有感覺到血的質感,是深紅色的、黏黏的、腥味的,血…血…深紅色的?
眼睛裡緩慢的速度突然變快,黑白色的畫面變成了有色彩的畫面,一切讓人感覺奇怪的身體障礙全都消失了,剎那間金髮少女失去了戰鬥的覺悟。
反複扭轉自己沾血的手,觀察深紅色那些液體,這些在金髮少女眼中也從黑白變成彩色。
「菲…特…醬…?」奈葉成功逃脫金髮少女的束縛,飛到較遠的地方迴避她,可對方卻沒有戰鬥的意思,她天真喜悅的臉孔跟那位失蹤的魔導師一樣燦爛,奈葉不自覺說出了那魔導師的名字。
金髮少女把目光從雙手移到奈葉身上,上下打量著換然一新的奈葉,指的是由黑白轉為彩色。
深棕色被束成雙馬尾的長髮、幻紫色的雙瞳、幾乎是純白的防護服、主要由金和粉紅色組成的法器,以及,因自己那鋒利的刀刃所傷的手,鮮血從手心順流直下。
對方臉上驚恐的表情,像是把自己看待成一隻怪物,目光空泛,不過能看出來是不斷盯著金髮少女的奇異目光,一種讓人想迴避的目光。
被這樣盯著讓金髮少女很不爽,在憎恨和厭惡湧上心頭的那一刻,左眼又開始刺痛,接下來,彩色和正常的世界又變回了無生氣的黑白映畫,正常的移動速度在眼裡都變成緩速。
時間像停頓了一樣,在金髮少女與奈葉相隔的距離之間出現一道裂縫,裡頭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可是一對對黃色像鬼火的眼睛閃爍,在那裂縫向金髮少女招手……
『你失敗了……菲特.泰特斯羅莎.哈拉溫………』低沉的嗓音從裂縫傳出,只有金髮少女一人能聽見的說話。
把武士刀收進刀鞘,踏入那裂縫,失落而木無表情的樣子重現金髮少女臉上,她把沾血的手伸到口前輕舔,品嚐了敵人的鮮血,走前一刻朝奈葉那邊望去,時間真的停頓了,連頭髮都不會飄盪。
當黑色分叉長袍下擺消失在裂縫時,裂縫也接著消失,時間又重新流動。
「咦……那人呢…?」奈葉記得前一秒還在跟金髮少女對峙,怎麼下一秒就消失了。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友人疾風已到來她臉前,臉色凝重要宣佈重要的事。
「奈葉,這次制止行動完全失敗。」疾風倒抽一口氣,拍了拍奈葉的肩膀。
「啊?為甚…麼…」話剛說到一半的時候,疾風將指頭指往地面,奈葉已經明白是甚麼一回事。
血蹟斑斑的地面,屍體一個疊一個,有些還死狀恐怖,肢體不全。
「全軍覆沒。」疾風開啟了跟總部聯絡的通訊。
「小琳,只剩我和奈葉了,你也有看見吧。」再抽一口氣,接著說。
「任務失敗。」
Everytime when I read this test,I'll cry for a long time...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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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無情的悲劇,難以紐解的痛苦,無以抗拒的命運,我厭惡它們、不願意接受它們,並渴望得到粉碎它們的力量。我手中的魔法,是堅守信念所需的力量!」
這是奈葉的信念,也是她的堅持。然而,堅持力量就能拯救一切的人,往往最後卻拯救不了該拯救的人或事物......
時空管理局次元艦隊巡航艦,阿斯拉號。
穿著聖祥小學的制服,高町奈葉走在艦內的走廊。在她身後的二人一是她的魔法啟蒙導師由諾,另一位則是阿斯拉上的執行官-庫洛諾。
這是自普雷西亞‧泰絲塔羅莎事件一個月後,奈葉再度登上阿斯拉。
走廊上的三人默默無語,每個人臉上表情明顯的相當凝重。
在一段不算長的路程後,三人走到了目的地-阿斯拉艦上的單人囚禁房。上面掛著一個金屬牌-菲特‧泰絲塔羅莎。
打開房門,一股熟悉的氣味朝著奈葉撲來,這是屬於那黑衣女孩,菲特身上的氣味。可是房內卻空無一人,整個房間整潔的不像有人居住過的樣子。
在囚房的桌上,靜靜的躺著2個物品。一是菲特從不離身的魔導器-雷光戰斧,另一個則是一本有個黑色皮革封面,看起來相當堅固的記事本。
沉重的氣氛圍在三人之間,庫洛諾咳了一聲,將由諾拉了出去,拋下一句”我們在外面等妳,不論多久都會等。”後,房內就只剩奈葉一人。
用顫抖的手拿起了雷光戰斧與記事本。那有如撕裂黑夜的金黃閃光如今已黯淡無光。將雷光戰斧放入口袋,奈葉開始翻閱那本筆記本。映入她眼簾的,是如同菲特的外貌般,纖細而娟秀的字跡。
記事本的內容很簡單,就像她的日記一般......
“夢裡的母親,總是坐在花園中,溫柔而細心的為我編織著花環。看著我期待的神情,母親總是寵溺的笑著,並將編好的花環戴在我的頭上。溫柔的呼喚著我的名字『艾莉西
亞』......
雖然總是無數次的想跟母親說:『母親,我是菲特啊,為什麼妳總是說著別人的名字呢?』
但是看到母親溫柔的神情,總是會放棄這樣的念頭。只要母親能繼續這樣笑著就好了......
回憶逐漸被寒冷驅散,疼痛讓意識慢慢回歸清明。放眼所見的並不是繁花盛開的花園,而是時之庭園內部。
試著動動四肢,除了左手毫無反應及肋骨傳來的劇烈疼痛,其他大部分除了鞭打的傷痕與疼痛外,道是沒有太多的傷。左手估計是母親昨晚那一發砲擊魔法時打斷的吧。肋骨大概斷了2、3根。等等再用治癒魔法作初步的療傷吧。得先走出去讓艾爾芙放心呢。今天開始要幫母親去尋找寶石種子,如果能夠找到的話,母親一定能像以往那樣吧......嗯!一定會的。所以我要更努力才行。
嗯,我不要緊。”
“今天順利的取得了編號14的寶石種子。雖然中途有個白衣魔導士出來干擾,但結果還算圓滿。
左手的疼痛有加劇的趨勢,看來不只是有骨折,可能連韌帶都有斷裂吧。看來暫時不能使用左手了。
等等還是處理一下傷口好了。不然艾爾芙一定會很擔心。
這次的寶石種子是附在一隻小貓的身上。看著小貓的樣子,不知為何令我想起了莉妮絲,也想起了那個下雪的冬夜。
其實已經大略猜到,莉妮絲不告而別的原因,以及莉妮絲究竟去了何處。可是我還是想要去相信,莉妮絲祇是到了遙遠的地方而已。就當成是我小小的任性吧......
想要相信,總有一天,莉妮絲會從遠方,帶著笑容,回到母親、我與艾爾芙的身邊......
所以,在那之前,我會努力變的更強,變的更有力量。早日取得更多的寶石種子,來完成母親的心願。
在加油一點吧,這樣的話,一定能將莉妮絲的期望,母親的悲傷,化成一份完整的快樂。
嗯,我不要緊的。”
“疼痛充斥全身,左手那深及見骨的傷口傳來陣陣的刺痛。
昨日,與那白衣女孩在市街中爭奪寶石種子時,兩人的魔導器意外的互擊在寶石種子上,導致了寶石種子能源的暴走。
費了一番工夫,好不容易將寶石種子的能量平息下來後,我已經疲累的不省人事。多虧艾爾芙當機立斷的取走了寶石種子並將我帶離了現場。
回到了落腳處,再次醒來是2小時後的事了。
試著運行魔力,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感。看來,那時在壓制寶石種子時,讓念動核受到了損傷。
看著艾爾芙擔心的神情,我也只能掛起了笑容安慰她說不用擔心,並承諾自己會休息一陣子,讓念動核復原。
對了,也該是向母親回報一下進度的時候了。今晚先休息一下,明天就去跟母親回報吧......
艾爾芙似乎還氣憤難消,一直說下次一定要讓那個白衣女孩好看。
記得那女孩說過,她是為了保護這城市的和平,所以才要收集寶石種子。
儘管目的不同,但那女孩也是為了重要的事物而在努力著。
所以,沒有理由去怨恨她。
不經意的,望向了鏡子。鏡中的自己,帶著一絲淺淺的微笑。可是那不是真心的笑容,而只是個,為了不讓周遭的人擔心,所裝出來的笑容。
忘了從何時開始,自己就不再有過笑容,忘記了怎麼去笑,忘記了許多該有的情緒......
嗯,一定是自己長大了吧。有著責任在身的自己是不能像小孩子一樣的。
等所有的事情結束後,自己一定能真心的笑出來的。
嗯,一定會的。
所以,我不要緊的。”
“雖然從未期待過僅憑這些寶石種子就能得到母親的認同,畢竟自己僅僅只收集到4顆寶石種子而已。
只是沒想到,迎接自己的,依然是母親冰冷的目光與一連串的鞭笞。
左手原本已漸漸平息的疼痛再次加劇。原本快要癒合的傷口再次變的血肉糢糊。
咬緊牙關,不讓哀嚎聲脫口而出。只要我忍耐的話,母親的憤怒便會漸漸平息。
艾爾芙還在外面,不能讓她捲入母親的憤怒中。
痛苦終究會過去的,不要緊的......
......不知在昏厥與清醒的循環中度過幾次後,母親終於停下懲罰了。再交代我一定要取回更多寶石種子後,便回頭繼續她的研究。
靠著雷光戰斧撐起自己的身子,一路跌跌撞撞的離開了房間。艾爾芙再外面等很久了吧,先出去安慰她好了。
艾爾芙一如往常的,一邊心疼我的傷勢,一邊數落母親的不是。其實母親沒有錯,只是我做的不夠好而已。但是看到艾爾芙難過的樣子,我也不忍心責備她。只能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安慰她說只要能找到更多寶石種子,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母親也會變的跟以前一樣溫柔。這點傷一點都不痛,不要緊的,我不要緊的......
艾爾芙的眼眶不知何時紅了起來,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說道:「我只是、只是希望菲特能夠開心的笑,不希望菲特每天都是這樣強顏歡笑的。其實菲特心裡明明很難過、很悲傷,卻什麼都不說出來。」
因為我的原因,讓艾爾芙感到傷心了嗎。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以後就不在悲傷、不在難過好了。
雖然知道,這樣的話對關心我的艾爾芙而言是非常傷她的心的。但現在的我,只能為了母親的心願而奮鬥。
艾爾芙的話又浮現在我腦海......我,很悲哀嗎?
悲哀也好,難過也好,都不是現在的我有時間想的。
只要閉上雙眼,連悲哀都可以無視。
只要假裝不曾接觸過傷心,就不會受到傷害。
雖然,母親親和的身影已漸漸無法再憶起,但此刻的我,只能注視著母親。
換上了防護服,再次踏上尋找寶石種子的旅程。
抱歉了,艾爾芙,等一切結束後,我一定會好好休息的。
嗯,等一切結束後。
所以,我不要緊的。”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時空管理局的艦隊探查到這個世界有寶石種子的能量反應,便派了執行官下來探勘。
當時正與白衣女孩爭奪寶石種子的我立刻受到了他們的夾擊。
身體與念動核傳來的激烈疼痛讓我開始力不從心,艾爾芙察覺到我的異狀後,便作出了一陣佯攻之後,趁機將我一把拉住,使用傳送魔法逃離了現場。
回到住處後,我艱難的倒在沙發上喘氣。身體跟念動核的惡化情況越趨嚴重,那個黑衣的執行官真的很強,自己跟艾爾芙聯手都無法對他組成有效的攻勢。再加上那個白衣女孩也在變強。自己卻是在漸漸的衰弱。
艾爾芙開始力勸我放棄收集寶石種子,快點逃走才是上策。
如果連我都放棄了母親,那還有誰會來拯救母親脫離悲傷呢?所以明知這是條艱險的路,我還是得走下去。
此時,兩道強而有力的枷鎖鎖住了我的四肢,艾爾芙帶著沉靜的神情看著倒在沙發上的我。
「我知道,不論我現在說什麼,菲特都是不會放棄的。可是我沒有理由看著菲特去白白送死。所以,就由去拿回那些寶石種子吧。保護主人的身與心是使魔的使命,我的生命能為了菲特犧牲奉獻的話,那會是我無上的光榮。」
艾爾芙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門。在闔上門之前,她淡淡的說了句:「我會很快回來的,即使是死了也會回來。等我。」
看著這兩條堅固的枷鎖,無法掙脫的我只能不停的呼喊艾爾芙的名字,希望她能回頭,希望她不要去作傻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枷鎖的魔力才慢慢的被我抵銷掉。重獲自由的我立刻飛奔出去,希望還來的及阻止。
憑著使魔與主人的特殊聯繫,在一陣探索後,我終於找到了艾爾芙的所在。
然而,我多麼希望,眼前的景象只是一場夢......
眼前的艾爾芙,已經無力繼續維持人的型態。以著狼的型態倒臥在路旁,身上無一不是傷痕,腹部更是開了2個大洞。鮮血流了滿地。
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叫,我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艾爾芙。
艾爾芙抬起滿是血漬的臉,虛弱的對我笑了笑。
忍住了想要驚叫的衝動,我迅速的將雙手貼住艾爾芙的身體,將魔力毫不保留的全數送往艾爾芙的體內。
使魔與一般人類不同,只要有充足的魔力供應,即使受到了致命傷一樣可以痊癒。
身體因為過度的魔力付出開始劇烈的疼痛,由胃部傳來了陣陣的嘔吐感,念動核的破損開始加劇,鮮血開始由身上的傷口汨汨流出。
念動核也好、身體的疼痛也好,只要能救回艾爾芙的生命,那一切都無所謂。
然而,一道逆轉的魔法陣形成,不只阻止了我繼續將魔力輸出到艾爾芙身上,甚至讓原本流入艾爾芙身體的魔力倒流回來---艾爾芙自行解除了契約。
看著我驚慌不解的眼神,艾爾芙只是平靜的用精神通話淡淡的說道:「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菲特肯定會不顧一切的灌注魔力,直到念動核破裂吧。我們都很清楚,念動核破裂會對魔導師的生命本源造成嚴重的創傷。生命本源受創的魔導師也會不久於人世。既然一定有人要死去,那位什麼部選擇一個比較好的結果呢......至,至少還能留下妳。」
「艾爾芙.....」明明有很多話想要對艾爾芙說的,不知道位什麼喉嚨像是沙啞了一般,說不出半個字。
艾爾芙將頭靠近了我的手,從嘴中吐出了數顆寶石種子。
「這是我從那白衣女孩那搶來的幾顆,那個執行官手上還有剩下的半數寶石種子。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數目能不能讓妳母親滿意,但這是我努力的極限了......」
頓了一頓,艾爾芙坐起身來凝視著我。
「答應我,菲特。當所有事件結束後,即使要花上一些時間也無所謂,妳一定、一定要變回我最喜歡的菲特喔,」
「嗯......可是艾爾芙也要活著......不要、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明知道這是奢望,我還是忍不住的說了出口。將艾爾芙抱入了自己的懷中。
在我的懷中,艾爾芙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身體已經漸漸的透明了起來。
「呐.....菲特,好希望......能聽聽那首歌,莉妮絲離開後,妳唱的那首歌......」
艾爾芙的視線已經失焦,連剛剛的話語都微弱的幾不可聞。
壓下喉間的沙啞,順著艾爾芙的願望,我輕輕的唱著她想聽的歌:
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你還會記得我的名子嗎?
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你還會和以前一樣嗎?
我必須更加堅強,並且持續下去。
因為我知道,我並不屬於天堂。
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你會握著我的手嗎?
如果我在天堂見到你,你會扶我一把嗎?
我將會找到度日的方式。
因為我知道,我不能留在天堂。
時間會使人消沈。
時間會使人屈服
時間使人傷心
你是否向它求饒過嗎?
在那道門後之,我確信必定是一片祥和
而且我知道,將不會再有人淚灑天堂。
......在這首歌結束後,艾爾芙只剩下一個勉強可分辨的影子。
她的嘴微微的動著,聲音很輕。
「菲特......我們......在陽光下......奔跑......」
留下一句疑似願望的話,艾爾芙就這樣消失了。
望著艾爾芙的消逝,我呆立了好久、好久。
不可思議的是,我竟然沒有流下一滴淚。
也許,我是個冷血的主人吧。
陰暗的天空,下起了大雨。
大雨沖刷在我的臉上、身上。血液順著雨水流下,滑過眼眶,將世界染成一片鮮紅。
倒臥在地上,試著去感覺艾爾芙留下的溫度。好累了,好沉重了。
就讓悔恨與絕望淹沒我吧,因為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所以,我不要緊的。
已經......什麼都不要緊了......”
“隔天,那白衣女孩跟我約戰於海上。雙方各以各自所持有的寶石種子為賭注。
其實我很清楚,我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光是飛在天空上,就幾乎已經要昏厥。
但是,不得不戰。
不僅僅是為了完成母親的願望,也是為了實現跟艾爾芙的約定。將一切事情完結,回到從前的自己。
......這場信念之間的戰鬥,終結於那女孩的大型集束砲。
被束縛魔法綁起來的我,只能毫無選擇的正面承受她的集束砲。
胸口彷彿被開了一個大洞,魔力再也無法凝聚。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無法使用魔力,代表著念動核碎裂的事實。
無法再使用魔力的我,就這樣跌入了海裡。
對不起,母親、對不起,莉妮絲、對不起,艾爾芙。我失敗了......
在撞擊到海面前,我不停的道歉著。
再次醒來,已經是再時空管理局的時空巡航艦上了。
雙手雙腳都被上了鐐銬,無法再反擊的我。只能看著他們闖入時之庭園逮捕母親。
就在此時,透過了螢幕,我得知了真相。
原來,母親所注視的人,是那名名為艾莉西亞‧泰絲塔羅莎的女孩。
原來,自己在母親心中,只是一個等同人偶的存在。
原來,打從一開始,自己就不受任何的期待。
所以,不管我怎麼努力,母親總是不願意正視我一眼,總是用著憎惡的眼光看著我。
眼前一片黑暗,我坐倒在地上,不想再去想任何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回過神時,人已經在這艘艦上的醫務室裡。
母親......最終也沒有對我笑過
之所以想活下去 是因為我希望母親能接受自己
我不在乎她對我有多大的不滿
也不在乎她對我有多麼的冷酷.....
但是...... 我只是希望她能微笑
即使現在已經被她完全拋棄
但......我還是在心中依靠著母親
從醫務室的螢幕中,可以清楚的看見那位白衣女孩與那黑衣執行官正再進入時之庭園的內部。
她們......是要去逮捕母親的吧。
這樣不行,至少......至少自己要去保護母親。因為母親是這樣的悲傷、這樣的孤獨。
而且,我也答應了艾爾芙,要終結所有的事情,重新作回自己。
嘗試著運行魔力,果然,沒有了念動核,便無法進行魔力結合了。
既然如此,就將我剩下的生命用來充當念動核吧。
正如艾爾芙所說的,既然終究有人會消逝的話,那何不選擇一個比較好的結果呢。
取回魔力後,我迅速的展開了傳送魔法陣,目標是時之庭園。
雖然身體很痛,生命力也在快速的流失中。
但是不要緊了。
嗯,我不要緊了......”
自從母親落入異空間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到了最後,母親還是拒絕了我伸出去的手。選擇了艾莉西亞---那個我再夢中聽過無數次的名字,母親真正的女兒。
原本想要跟隨母親而去的我,最後被那白衣女孩強硬的拉住了。
真是可悲啊,我竟然不能選擇自己想要死去的地方。
爾後,我便以事件的共犯身分,被拘禁在一間單人的囚室裡。
這是個艱辛的一個禮拜,強行使用至油盡燈枯的肉體與生命力的代價,便是這幾乎動彈不得的身體與錐心刺骨的疼痛。
痛覺,似乎已成了我與這世界的唯一聯繫。
今天,很幸運的,是個疼痛已然遠離的一天。身體很疲倦,頭腦很沉重,一心渴求著睡眠。
如果這就是將死的感覺,那死亡似乎,也不是件太壞的事。
暫且婉拒通往沉眠的路。我坐到了桌前,想將一些話語留下。
首先呢,應該還是要感謝母親吧。謝謝她給了我那些美好的記憶。即使那是母親與艾莉西亞的記憶也好,至少,我也曾經擁有過那樣美好的寶物。現在,我得將這些記憶放下,還給母親、還給艾莉西亞。
這些記憶太珍貴了,不是身為複製品的我有資格擁有的。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啊......
自己只是個,不該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孩子。
.......曾是如此傷人的話語,如今自己已能坦然的接受。這樣應該也能算是有所成長了吧。呵呵......
艾爾芙、莉妮絲,你們有到了天堂嗎?那是個有著比較多溫暖與幸福的地方嗎?
希望你們能得到幸福,因為你們是如此的善良。
很抱歉,我無法與你們相聚。因為我知道,我並不屬於天堂。
那裡太美麗,不是罪孽深重、滿手污穢的我所能去到的地方。
在我前方的路,有一點點寂寞。但只要你們能夠幸福,我也會覺得幸福的。
意識已經開始朦朧了,支撐不住身體的我只能伏在桌上。
已經可以了吧,母親,莉妮絲、艾爾芙。
我,努力過了吧
我可以,休息了吧
下意識的從懷中拿出與母親的唯一一張合照,凝視著照片中,溫柔笑著的母親。
即使已經知道,再照片中與母親合照的女孩並非自己。
但在這最後的時刻,請讓我有一點點任性的空間吧......
視線模糊了起來,照片上滴落了幾滴滾燙的水滴。
伸手往臉上一摸,兩道溫熱的水流滑過了我的臉頰。
這就是悲傷嗎?碰觸到這些液體,我不禁反問著。
我好高興,在這最後的一刻,我終於懂得了什麼是悲傷,什麼是哭泣。
我好幸福,至少......我可以以一個人類的身分離開,不再是誰的複製品,也不再是個人偶而已。因為我有了“心”
強烈的疲倦感襲來,讓我幾乎無法思考任何事了。
該是,說再見的時候了。
再見了,母親
謝謝你,讓我出生在這個世界。
再見了,莉妮絲
和妳再一起生活的那段時光,是我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再見了,艾爾芙
請不用擔心,我已經,能夠做回我自己了。
再見了,艾莉西亞
對不起,佔用了母親這麼久的時間。現在,祝妳跟母親幸福。
再見了,這個醜陋又美麗的世界
再見了,菲特‧泰絲塔羅莎,這個伴了我一生的名字。
想起了一首歌,想將它獻給母親。
將最後的心意交給了雷光戰斧。相信這個陪伴我許久的夥伴,由母親的半身莉妮絲所製作出來的魔導器,一定能傳達自己最後的心意。
我,很幸福喔。
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我得到了美麗的心靈,也成為了真正的人類。
所以,我是笑著離開的。
嗯,我不要緊.......”
菲特的日記到此結束。
此時,囚房的門再次打開,琳蒂、庫洛諾、由諾魚貫進入。
在他們身後,有四位阿斯拉艦艦上的成員抬著一副棺木走了進來。
棺木中的菲特,除了臉色過於蒼白外,彷彿就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就像是,不曾受過傷害,不曾知曉過悲傷的笑容。
奈葉看著菲特,眼眶已然泛紅。
她從未想過,自己那些想要解救菲特的行動與想法,最後竟然是逼著她走上了死路。
手上的星辰之力,竟是殺害人的元兇。
其他人的神色也是十分的難受。
琳蒂彎下腰,輕輕的撫摸菲特的臉頰,彷彿是在碰觸一件易碎物般的輕柔。
「很抱歉,我們拯救了這世界無數的生命,卻無法拯救,處於悲傷中的妳。」
琳蒂啞著嗓子,低聲的道歉。
奈葉走到菲特旁邊,將日記與雷光戰斧小心的放在菲特的懷中。
此時,雷光戰斧突然發出了亮光,放出了,菲特想要送給她母親的歌。
在室內的人,在聽到後,都不約而同的哭了。
悲(かな) しみを 教(おし) えて
瞳(ひとみ)を闭(と)じていたら 悲(かな)しみも见(み)えないと
ぬくもり知(し)らずにいれば 伤(きず)つくこともないと
思(おも)い出(だ)せない
优(やさ)しい声(こえ)を吊(とむら)う胸(むね)の海原(うなばら)
消(き)え失(う)せた过去(かこ)から
谁(だれ)かが呼(よ)んでいるの
悲(かな)しみをこの手(て)に 取(と)り戻(もど)す时(とき)はいつも
二度(にど)とは来(く)ない 今(いま)
あなたのことしか见(み)えない
远(とお)くで静(しず)かに光(ひか)る 优(やさ)しい船(ふね)がひとつ
逆巻(さかま)く叹(なげ)きを乗(のせ)せて 胸(むね)の波间(なみま)に消(き)える
知(ち)らないはずの温(ぬく)もりをなぜ
探(さが)して惑(まど)う海原(うなばら)
さざなみ揺(ゆ)らめいて
命(いのち)の船(ふね)は行(い)くよ
星(ほし)ひとつ见(み)えない 波间(なみま)を越(こ)えて进(すす)むよ
暗闇(くらやみ)の向(む)こうに
あなたのことしか见(み)えない
いつか见(み)てた波(なみ)の静(しず)けさの方(ほう)へ
海(うみ)の底(そこ)に消(き)えた优(やさ)しさの方(ほう)へ
爱(あい)し合(あ)う未来(みらい)を
确(たし)かに知(し)っているの
悲(かな)しみをこの手(て)に 取(と)り戻(もど)す时(とき)はいつも
二度(にど)とは来(く)ない 今(いま)
あなたのことしか见(み)え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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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葉不時的在作夢,自參加完菲特的葬禮後。
夢裡的她,手持旭日之心,對著被束縛魔法綁住的菲特,放出了她的最強招式--星光爆裂。
她滿心以為,只要能打倒並捕獲這名年幼的女孩,一定能終結她的惡夢。為她帶來新的人生。
畫面一轉,出現在奈葉面前的,是躺在棺木中,香消玉殞的菲特。
奈葉總是在此時驚醒。
她,殺了人。
高町奈葉殺害了菲特‧泰絲塔羅莎這名少女。
罪惡如鬼魅般纏著奈葉,令她身心俱疲。
這種情況持續到5天後,阿斯拉艦艦長琳蒂通知奈葉到艦上來一趟。
在阿斯拉艦上,琳蒂將一份數據傳入旭日之心內部。
「這是......菲特留下來的一段意識。有些話,她想親自跟妳說。」
微微帶著苦笑的,琳蒂將資料傳給了奈葉。但是也告知她,接下來的所有內容將會被紀錄下來。
點了點頭,奈葉重新拿起自菲特過世後便不再拿至手中的夥伴。開始將魔力輸入,準備讀取。
過了不久,奈葉的意識便進入了菲特留下來的資料中。
回復意識後,奈葉見到的是一片火紅的世界。
鮮紅的彼岸花,飛舞在群空之中。
菲特站在彼岸花中,等著她的到來。
不同於以往一身黑衣的打扮,今日的菲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身裙。
「真是對不起呐......本來還想要多留一點時間的,看來似乎是做不到呢。」
菲特一本正經的道歉著。
奈葉僵在原地,眼神不敢直視菲特。
凝視著白衣女孩僵硬的行為舉止、透露著恐慌的眼神顫抖的身體。菲特大概知曉了,她異常舉止的原因。
走到白衣少女的身旁,菲特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
「謝謝妳,願意來到這。我很高興,在我離開前還有機會,把一些當時來不及說的話,轉達給你們。」
在奈葉詫異的目光下,菲特輕輕的放開她的手,向前奔去,整個人在彼岸花間婆娑起舞。她臉上的笑容非常的純真,沒有一絲陰霾。
「謝謝你們讓我擁有了心,讓我最後能以菲特‧泰絲塔羅莎的身分離開。而不是以艾莉西亞‧泰絲塔羅莎的代替品身分走到最後。」
菲特平和的說著感謝的話語,臉上的笑容平穩、溫柔。
「謝謝什麼的......」奈葉難過的低下頭「如果當初不是我一意孤行,硬是去插手管菲特妳的事情,菲特現在一定還活的好好的,不會在最後時還要忍受悲傷痛苦,孤單的離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到最後,奈葉已泣不成聲。
緩緩的搖了搖頭,菲特再度開口:「即使沒有你們的話,我的結局依然是相同的。因為母親需要的,是艾莉西亞‧泰絲塔羅莎--她真正的女兒。菲特所代表的,只是她的絕望、她的自私、她的醜陋與她的憤恨......」
“有著金色魔力光、右撇子、不夠溫柔、不會撒嬌、滿手污穢與血腥、跟如同天使一般的艾莉西亞相比,僅僅只是有著與艾利西亞相同外貌的自己,對母親而言,只是個如同怪物般的存在吧。”菲特不無自嘲的想著。
「正因有你們的出現,才讓我知曉了所有的真相。其實我多多少少有察覺到,只是不願意去面對、只想要逃避、只想要捂住雙耳緊閉雙眼假裝那個絕望的現實並不存在。」
頓了一頓,菲特再度說道:「但是,正如你之前跟我說的,只是捨棄一切......是不可以的;而試著去逃避的想法,是更加不被允許的。即使......我永遠改變不了,母親認為我是失敗品的想法;即使母親永遠只把我當成艾莉西亞的替代品;即使對母親而言,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就算如此,她依然是我最敬愛的母親。以菲特‧泰絲塔羅莎的身分,敬愛並憐憫著遭受沉重的命運打擊因而瘋狂、絕望的,我的母親。並決心以此身去護衛母親,因為母親是如此的悲傷與無助。雖然母親最後還是拒絕了我,但是我並不覺得遺憾。因為我已經盡了所有的努力了......而母親只是,不願意接受我的努力而已。整件事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結局,不算美好而已......」
此時,菲特再度走向奈葉,一邊走一邊緩緩的說道:「今天請妳來,還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想要給妳一個回答。」
「哎?」奈葉愣了一下,不明菲特所指的是什麼。
「曾經,妳對我提過,想跟我成為朋友。如果妳願意接受我的話,如果我有這個資格的話,就請讓我成為妳的朋友。」
「......我還有這個資格嗎?」奈葉遲疑的回問著:「我對菲特妳作了這麼過分的事,還有資格......當你的朋友嗎?」
「一切都是命運......」菲特用著坦然的笑容回應奈葉:「所以沒有人有錯,只能說是造化弄人。所以請你不要太過自責。我,原諒了妳,所以也請妳,寬恕妳自己。」
真摯的言語,破除了奈葉心中的罪障。
她激動的握住了菲特的雙手,語帶興奮的說著:「嗯,請讓我成為妳的朋友!」
「那麼......」菲特有些靦腆的低下頭「可以請妳告訴我,該怎麼跟別人成為朋友嗎?很抱歉,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看著靦腆的菲特,奈葉在略略思索後,輕聲說道:「很簡單的喔,要成為朋友是很簡單的事情。」對上菲特不解的眼神,奈葉繼續說道!:「呼喚我的名字吧。以這裡為起點就好。不是用“妳”或“您”這種稱呼,而是注視著對方,誠摯的呼喊對方的名字。我的名字是高町奈葉,請叫我奈葉吧。」
在幾次笨拙的呼喊後,漸漸熟捻起來的二人,手牽著手,肩並著肩。就好像相識多年的好朋友一般。
此時,鮮紅的彼岸花,再度飛揚。告知離別的時後到了。
「時間......到了呢。」
微微帶著苦笑,菲特說出了象徵離別的話語。
鬆開手、站起身、走向前去。菲特的身影逐漸淹沒在花海中。想要追上去的奈葉,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縮短她與菲特的距離。
搖了搖頭,菲特請奈葉不要在追上來。
因為菲特的夢終要有結果,屬於奈葉的人生依然要繼續。
取而代之的,是菲特清澈的歌聲:
伸出雙手,迎向那湛藍的青空
回憶的點點滴滴,如朝霞般自手心悄悄滑過
微冷的風,吹揚起鮮紅的花朵
回盪在天地間,昭示著啟航時間的來到
希望溫柔能幻化成風,吹往世界每一個角落
平息悲哀,撫慰傷痛
讓殘缺的世界演奏出生命的喜悅
希望祝福能似雪花般輕巧飄落,平等的傳至每個人心中
帶來喜悅,淡化哀愁
為寒冷的世界注入溫熱的暖流
難以成眠的夜晚,獨自仰望星空
期許悲傷的夜不再降臨
即將走上的道路,孤單寂寞
希望終焉之後 不在有人傷心落淚
希望溫柔能幻化成風,吹往世界每一個角落
平息悲哀,撫慰傷痛
讓殘缺的世界演奏出生命的喜悅
希望祝福能似雪花般輕巧飄落,平等的傳至每個人心中
帶來喜悅,淡化哀愁
為寒冷的世界注入溫熱的暖流
描繪著,永遠作不完的夢......
.....歌聲結束後,菲特依然在微笑
她笑的很開心
笑的很快樂
一陣強光襲來,模糊了菲特的身影,也模糊了奈業的視線。
在光芒中,菲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奈葉在怎麼努力,就是聽不見,看不到。
而奈葉的意識也在此時中斷
回過神時,奈葉躺在阿斯哈艦艦上的醫務室,琳蒂就在她的身旁。
根據醫生的說法,奈葉是消耗了太多魔力體力不支才暈倒的。
奈葉漠然的看著天花板,心中有股異樣的情緒。逐漸的侵襲而來。
突然的,琳蒂打開了通訊螢幕,像是準備打開某個程式。
「這是那孩子......菲特留給妳的最後留言。」帶著苦笑的,琳蒂放出了一段畫面。
畫面裡的菲特,笑的很溫柔。即使身體已然透明,接近消失。她依然笑著。
在完全消失前,菲特說了最後的一句話
一句很短的話:
“ありがどう なのは ”
看著畫面的奈葉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就連菲特最後的笑容都看不清晰。
伸手想要再度接觸這令人疼惜的女孩,但菲特卻已化成光粒消失。
ありがどう なのは ......
回盪在空氣中的話語,成了最後的訣別。
一切如夢
一切似夢
生命之歌並不會因為折翼而結束—
當一顆明亮的流星逝去,跟隨它的新星會繼承其耀眼的光茫廷續他們的旅程。
其實我想表達的就是奈葉和她的學生們所抱持的理念。(啥鬼
今天看完一篇英文的魔炮文覺得靈感大神來找我了,所以即場就想了以上這兩句話出來。
總覺得用"新星"好像有點奇怪?(笑)
這兩句話會是我的新短文想表達的大綱,奈何我已經沒時間和精神去寫完這篇文了,實在是殘念。
所以就讓我公開我對新短文的想法吧...
背景是奈葉在JS事件因為跟Vivio打鬥得太激烈而導致念動核破裂,永久無法結集魔力。
也就是意味著奈葉再也不可以在天空飛翔,也要辭去魔導師教導官的職位。(從事魔法工作的人不能使用魔法,基本上可以說是不能再工作了,就算不自動辭職,也只會被開除)
但時空管理局當然不會袖手旁觀,置奈葉於不顧,於是安排奈葉在醫院休養,直至主診醫生莎瑪琳認為奈葉可以出院才能離開,奈葉每月也有由時空管理局提供的可觀的生活費。(就是不愁衣食)
但即使奈葉自己早已接受不能成為魔導師的事實,但這始終對她來說還是個重大的打擊,平時總是以笑迎人的她每天晚上也會失眠,獨自看著夜空沉思,懷念過去。
某天菲特從遠處執勤回來後到來醫院探望奈葉,菲特可以看出奈葉其實對"不能再使用魔法"的事實感到心有不甘,亦難掩她的悲痛之情,終於奈葉對菲特說了許多心底話。
"為甚麼…為甚麼上天要這樣對我?"
"為甚麼大家可以不斷前進…但我卻要在這裡止步?"
"好不甘心…"
奈葉當然抓住菲特不斷吐苦啦,而菲特也是一慣地靜靜傾聽並給予安慰。
"不要緊的,奈葉。"菲特緊緊摟住懷裡泣啜的奈葉,在她耳邊輕輕說出安慰的話語。
"昴和蒂雅她們,不就是繼承了妳的意志,踏上光輝的旅途了嗎?"
"奈葉教給她們的…比戰鬥技巧更重要的…正是那顆不屈的心。"
這時昴和蒂雅二人同時來探望奈葉(是約定的啦),剛好菲特所說的話都被二人聽到了。
"在救援過程遇上危險時,正因為不屈之心使我支持到最後,成功救出災民了。"昴露出堅定的微笑,右手握拳捶了捶胸口。
"我也是憑著不想輸給菲特前輩的不屈之心而一直努力著呢。"蒂雅露出調皮的笑容。
最後,四人相視而笑,窗外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奈葉媽媽、菲特媽媽、昴姐姐、蒂雅姐姐,薇薇鷗去執行任務了喔~"掛在嬌小的脖子上的紅色小珠子再次發出光茫,Rising Heart由奈葉的女兒—高町薇薇歐接收。
跟奈葉的魔導師服裝差不多一模一樣,只是稍微作出改動,變為以白黑為主的服裝。
"嗯,要小心點哦。"奈葉對女兒微笑著,仿佛看到九歲的自己,繼承她心願的人不只昴和蒂雅,還有薇薇鷗。
大家都抱著同樣的夢想繼續前進,奈葉也不例外,即使無法飛行也好,她還很年輕,還有很多事沒經歷過,前路還漫長得很。
作為前輩,她可以講述自己的經歷。
作為媽媽,她可以教導女兒成材。
而夢想和教導方針,還是圍繞那一件事—
盡力幫助別人,懷著不屈的心和鬥志,迎接每一個新的挑戰。
這篇文大概是我認為最好的構思了,我的文筆不好,如果有幸能看到哪位高人寫這題材的話,絕對會高興死吧…
奈葉的性格其實真的很深得我心…那種為了目標和夢想奮鬥的精神,對任何事物也擁有不屈之心,還有不會讓別人替自己憂心的性格,雖然是會勉強了自己,但這樣才顯出奈葉的溫柔。
同樣菲特的性格也是跟奈葉差不多,但我覺得她很多時會因為害怕傷害彼此關系而常常委曲求全,不是認為這性格不好,但也是勉強了自己的一種性格,有好也有壞。
總之兩位也是溫柔的人哦,在我眼裡的奈葉不是冥王或暴君,她只是一個為了保護重要的人和事物而拼命的女孩,毫無保留、單純、善良的女孩。
甚麼嘛,我這算是告白嗎?(笑
真是的…我廢話說太多了啦,現在就該滾回去床上睡覺,這篇更新會是我最正經的更新了。